藝術批評是創作課

〈藝術批評是創作課〉,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與世安文教基金會合辦,「視覺藝術評論寫作營」專題演講;全文已收入李長俊文化及藝術評論集《台灣餅和美國派》,將由西街工作室出版。
段落節錄:
藝評的必備條件有二:一是對藝術作品的感受能力,二是向他人表達和傳達此感受的文字能力。更上層樓的藝評則要進而分析那個感受能力,批判表現能力,引導品味,以及涵蓋更深、更廣層面的人文關懷。換言之,美術史、美學、視覺心理學、藝術哲學、社會學……等「理論科目」,正是用來增加並豐富藝評寫作之內涵者,而這個內涵,一言以蔽之,就是對人世間、對生命的種種關懷。這樣的觀念,比起當代流行的批評理論也許顯得過分理想、保守,甚至落伍。但真正的原因是因為現在很少人能夠達到這樣的境界了,而不是這樣的理想有什麼不好或不對!正如同現在有原創力的藝術家越來越少了,因此一些評論家(他們自稱為「文字工作者」)就伙同起來,提出了所謂「原創力是現代神話」等負面的「酸葡萄理論」。也正如同現在有理想、有能力追求史實的人也越來越少了,因此,又有另一批「文字工作者」提出了所謂「歷史不過是一些流竄的語言」等消極的「不負責任的理論」。 Read more!

給我方法論, 其餘免談

〈給我方法論,其餘免談〉國立彰化師範大學藝術教育研究所主辦 “Issues & Reflections: A Symposium of Contemporary Art Education” 專題演講;全文已收入李長俊文化及藝術評論集《暗夜驚魂及其他》,將由西街工作室出版。
段落節錄:
記得不久之前,很多人喜愛吃的石斑魚,從台灣出口到香港之後被檢測出含有致癌物而引起消費者的恐慌。所謂「孔雀綠」(Malachite Green, MG,在香港稱為「孔雀石綠」)本來是一種工業染料,它的化學成分是三苯甲烷類,因為它有抑制細菌的作用,所以水產養殖業者為了使他們的石斑魚看起來漂亮又新鮮,就會使用浸泡法來去除感染細菌的魚隻身上的水霉和體內的寄生蟲。因為這種化學物會迅速被魚隻吸收,所以雖然事件發生後,台灣相關單位的初步檢測,據說是OK的,可以安心食用(就像每次國內只要有某食品出了問題,為了安定人心,總是有政府官員在大家面前「掛保證,吃給大家看」)。可是根據新聞報導,後來當相關單位官員到香港去訪問後,發現重點並不是在於魚隻體內或養殖水池內有無孔雀綠的殘留,更重要的是要檢測它們的糞便,有沒有含有對人體最為有害的所謂「還原型孔雀綠」(Leuoomalachite Green, LMG),因為用這個方法來檢測孔雀綠早為歐美各先進國家所採用,所以當人們回到台灣再度以糞便來檢測時,果然發現這些魚都是有毒的,不能食用!可見,由於不同的檢測法得到完全不同的結論,「方法論」在工業科學界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Read more!

藝術的本質

直接引述:
藝術作品在本質的特點上,是不同於供應直接生活之需要的生產物……藝術僅是依附帶於功用之外的質素……藝術在本質上是獨立的。(Reinach, 《阿波羅藝術史》,2)
短評:
不然!藝術的功用其實是很大的,這是康德傳統哲學的說法,我們至少也應該說「藝術的功用是沒有功用的功用」比較恰當;至於目前最重要的著眼點當然是它的投資升值的功用囉! Read more!

藝術是社會現象

直接引述:
不管在何種地步,藝術它自身以兩種情況顯示給我們,一種是奢華;一種是娛樂。它們的目的是為喚起別人底情緒,所以藝術本身面目便是一種社會現象。(Reinach, 《阿波羅藝術史》,2)
短評:
基本上這也是傳統美學的說法;又民國初年的翻譯,副詞都用「底」字,現在很少人用了。 Read more!

原始藝術

直接引述:
研究原始的藝術有兩條路好走:從觀察現存的野蠻人著手或是從考察地下挖掘出來的原始人底遺物[著手]。有趣的是,兩方所得的結果完全相同。(Reinach, 《阿波羅藝術史》,3)
短評:
這是早期美術史教科書的寫法,我們現在不會用「完全相同」的字眼,因為不同時間地點和不同學者的發現,都可能有不同的結果。我常常告誡學生,寫論文用詞不要「太滿」:諸如「全部、一定、絕對」等等的詞語言都儘量避免使用。此外,我們現在也不用「野蠻人」這樣的詞句,老實說到底是「現代人野蠻」還是「原始人野蠻」,到底是「猛獸野蠻」還是「人類野蠻」都還不一定呢。 Read more!

文藝復興這個詞

直接引述:
「文藝復興」一詞並不是多麼痛快的一個[詞],它暗示了兩個錯誤的觀念:藝術是死了的;[然後]它又照老樣子抬起頭來,照實說,藝術並沒有死,死的東西是不能擔當進步的。(Reinach, 《阿波羅藝術史》,194)
短評:
作者這段話也對也不對。就個別字詞的定義來說,這段話適合於檢討西方宗教傳說中「復活」和「處女懷胎」等觀念。這兩者只有在神話的領域才可能為「真」,在普通常識的領域裡它們是不合邏輯的:死掉的東西絕對不可能復活,死了又能復活表示當初死亡的判定是錯誤的,處女懷胎亦然。的確,現代科學的進步對於判斷一個人有沒有死亡,再也不像古代那麼簡單,只是看看那個人會不會動,有沒有呼吸等等;我們現在判定一個人有沒有死亡的事實是更加精密了,例如:瞳孔有沒有放大,有沒有腦波放電等等。所以很有可能古代很多被認為死亡而埋葬的可能是冤枉的。至於本段引述有關「文藝復興」的部分,我覺得作者只是在「抬槓」!「文藝復興」這個詞的原文”re-naissance”指的是「再生」,換言之即在中世紀被中斷的古代希臘羅馬的人文精神的再生。當然啦,不管有沒有這個人文精神,藝術一直是存在的、活著的,它們只是不一樣,也許中世紀不太追求所謂的「人文」這種太世俗而專注於宗教精神層面的東西罷了。 Read more!

藝術品和公眾的關係

直接引述:
不僅那些從事[藝術]活動的人們可以享受美感,觀//眾和聽眾也可以大家共享。藝術給予觀眾和聽眾的效果絕非偶然或無關緊要的,乃是藝術家所切盼的。藝術家從事創作不僅為著他自己也是為著別人,雖則他不能說美的創作目的完全在感動別人,但是論到他所用的形式和傾向,則實在是取決於公眾的—自然,此地所謂的公眾並非事實上的公眾,只是藝術家想像的公眾。無論那一件藝術品,公眾和作者所佔的地位是同樣重要的。…無論什麼時代,無論什麼民族,藝術都是一種社會的表現,假使我們簡單地拿它當作個人的現象,就立刻不能了解它原來的性質和意義。 (Grosse, 《藝術的起源》,53-54)
短評:
簡單的說,人是社會的動物,藝術家自然也不例外;人的心智是社會的產物,藝術家的思想、觀念和感情自然也不例外。不過,當我們這樣說的時候卻不能把「無論那一件藝術品,公眾和作者所佔的地位是同樣重要的」這一句話過度擴大解釋,否則就會演變成「讓公眾僭越了藝術家」。後現代的「接受美學」(如Hans Jauss等人)和「讀者反應理論」(如Wolfgang Iser等人)就是犯了這樣的錯誤。嚴格的說,他們對於人類審美心理的觀察是膚淺而粗糙的。這類學說之流行其原因可能就在於有越來越多從來沒有或者只有很少真正創作經驗的人來從事文藝批評理論的工作,他們不論是對於藝術品本身或藝術創作行為的描述基本上都屬於「一廂情願、想當然爾」的程度。這樣的理論會受到同樣沒有創作經驗的讀者的青睞一點也不令人感到意外,因為它「很諂媚地」把讀者的地位和重要性不恰當地過度抬高和膨脹了。 Read more!